人工智能正通过运营工作进入出版业
在围绕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讨论中,美国图书出版商一直公开将自己定位为作者和版权的捍卫者。然而,三家大型出版公司的员工告诉《连线》杂志,大语言模型工具已经被用于出版运营内部的多项工作,包括与文学经纪人通信、撰写宣传文案和封底文案、设计封面艺术以及制作营销材料。
这些说法显示,出版业公开参与的人工智能争议与其内部试验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据该刊采访的二十多名员工透露,HarperCollins、Simon & Schuster 和 Hachette 已将人工智能工具引入部分工作流程,但没有公开披露,也未征得作者同意。
报道并未证明这些公司存在统一政策,也没有暗示每个部门都在使用相同工具。但它确实表明,生成式人工智能正从抽象的战略讨论走向日常且高度可见的出版工作。员工提到的这些任务,直接关系到图书如何向读者推介、包装和营销。
从购买许可证到设立“人工智能先锋”
HarperCollins 一名现任员工告诉《连线》,公司高层几个月前购买了 Anthropic 的 Claude 许可证,但很快意识到他们并不知道该如何实施。随后,公司安排数十名初级和高级员工担任“人工智能先锋”(“AI Champions”),职责是在每月与公司各部门员工举行的头脑风暴会议中寻找可能的应用场景。
这种做法反映了职场采用人工智能的一种常见模式:先购买广泛的使用权限,再让员工自行寻找技术可能适用的领域。在出版业,这些适用领域可能涵盖传统上由编辑、宣传、营销和设计团队完成的工作。其结果未必是一条完整的自动化流程,而可能是一系列外界难以察觉的小规模试验。
员工表示,他们对这一过程存在抵触。一名员工说,在 HarperCollins 的一次头脑风暴会议上,有人提出了对法律、伦理和环境影响的担忧。据《连线》引用的一名与会者说法,主持会议的人将这些担忧描述为开展业务的成本。随后,公司在员工门户网站的人工智能专区加入了一项声明,称人工智能对环境的影响只占大多数人整体数字碳足迹的一小部分。
为何这一问题对图书行业尤为敏感
出版业依赖作者、经纪人、读者以及在稿件交付后参与塑造图书的专业人士之间的信任。宣传文字、封面文案和封面艺术不仅能够缩短制作时间,还会帮助读者形成对作品的预期,并传达作品的身份。因此,将人工智能引入这些职能,不仅会引发对效率的疑问,也会引发对披露、作者身份、质量和同意的讨论。
员工还描述了出版商内部使用人工智能与作者在其手稿疑似使用人工智能时可能面临的审查之间的尖锐矛盾。《连线》报道称,员工认为,一些图书因涉嫌使用人工智能而被取消出版的知名案例,可能只是更大现象中的一小部分。一名编辑告诉该杂志,许多出版社旗下品牌都有因编辑所称的公然使用人工智能而被取消出版的图书案例。
这种不对称是挫败感的来源。作者可能因在创作图书时使用生成式工具而面临公开后果,而出版商却可能在营销、行政沟通或视觉设计中使用类似系统。相关报道并未解决公司应当在哪里划定界限,但明确表明,员工认为有必要制定更加透明且一致的规则。
劳工方面的担忧不止于技术本身
一些员工的反对也出于经济原因。一名 HarperCollins 员工告诉《连线》,员工长期以来一直在为提高薪酬提出商业论证,却眼看着资金被用于购买许多人并不想要的软件。这种担忧并不只是预测人工智能将取代工作岗位,而是关乎谁来选择技术、谁被要求推广技术,以及技术的成本和收益如何在公司内部分配。
设立内部人工智能先锋会让这些问题更加紧迫。员工可能被要求试验那些会重塑自身岗位、建立新的绩效预期,或影响哪些创意和行政劳动受到重视的系统。一项以辅助为名引入的工具,仍可能改变工作的节奏和组织方式。
对行业透明度的一次考验
《连线》报道的这些情况表明,图书出版业的人工智能转型可能正通过许多小规模决策推进,而不是一次宣布的全面改革。这让披露变得更加困难,但其后果并未因此减轻。作者可能希望知道,与其图书相关的材料是否使用过人工智能。员工可能希望获得更明确的指导,了解哪些行为被允许、哪些是工作要求,以及如何处理相关担忧。读者可能希望知道,自动化系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图书呈现给他们的方式。
对出版商而言,眼下的挑战是治理。只有让受影响的人了解规则,并在制定规则时拥有切实的参与权,内部试验才可能发挥价值。报道表明,问题已经不再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是否会触及出版运营,而是出版商能否在引入它时制定与行业公开承诺相匹配的政策,维护创作、问责和信任。
本文内容基于《连线》的报道。阅读原文。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wired.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