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冲突留下的伤痕比停火更持久，而一项全面的全球新分析表明，其中一些最深的伤痕刻在农田上。这项研究于9月24日发表在《自然·食品》上，报告称冲突会加速农田流失——而且这种影响在战事开始后可能持续累积数年，并因冲突严重程度和当地社会条件的不同而差异显著。
该研究由中国科学院的李广东教授、戚伟博士和王振波教授领导，他们来自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他们的目标是回答一个此前主要通过个案研究而非全球尺度来探讨的问题：当武装冲突到来时，农田在长期内会发生什么？
一个全球盲区
粮食不安全和战争被广泛认为相伴而行。冲突打乱种植季节，驱散农业社区，破坏灌溉和运输网络，并使市场变得危险难达。但远不清楚的是，这些影响对土地本身有多持久，以及能否在经济、气候和制度差异巨大的国家间一致地检测到。
作者指出，武装冲突对农田的长期后果在全球尺度上一直了解不足——这正是他们的分析旨在填补的空白。
研究是如何构建的
为此，研究团队汇集了两个超大型数据集并将它们叠加在一起。第一个是2000年至2020年这二十年间、分辨率30米的年度全球农田地图，精细到足以区分单个田块与周围地形。第二个是分布在155个国家的超过46万起有地理坐标的武装冲突事件目录。
随后，研究人员聚焦于从每个冲突地点向外延伸5公里（约3.1英里）的缓冲区，追踪这些区域内农田随时间的变化。由于农田可能因与战争无关的原因扩张或收缩——如商品价格变动、城市化、干旱——团队采用了双重差分和倾向得分匹配方法。这些统计技术将受冲突影响的地区与在其他方面相似但未受冲突影响的地区进行比较，有助于将暴力的特征与更广泛的环境和社会经济趋势区分开来。
一小部分土地，却占很大一部分收成
该研究最引人注目的发现之一涉及重叠。受武装冲突影响的地区仅占全球陆地表面的约3%，但截至2020年，它们却包含了全球超过6%的农田。换言之，农田相对于冲突而言并非随机分布——它不成比例地集中在战事发生的地方。
这种不匹配很重要，因为它意味着相对局部的地区性冲突可能对其边界之外的粮食供应产生超乎比例的影响。
衡量损失
在2000至2020年期间，全球农田总量有所扩张。然而，在受冲突影响的地区内，趋势却相反：农田略有下降。分析将农田面积平均减少3.01%归因于武装冲突，这一数字意味着所研究的每个受冲突影响的缓冲区每年损失14.46公顷——约35.7英亩。
另一项空间比较强化了这一模式。受冲突影响的地区农田流失比未受冲突影响的类似地区高出23.7%。
也许最具深远意义的是，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影响并不会迅速消退。农田损失在冲突爆发后持续多年，这意味着一场战争的农业代价可能在最初破坏之后很久仍不断累积。
非洲和东南亚的热点地区
最严重的损失并非均匀分布。研究指出，西非、东非和东南亚是与冲突相关的农田下降最为明显的地区。在这些地方，小农农业往往是当地经济的支柱，这可能放大失去耕地的人文后果。
作者还强调，结果并不一致。农田损失的幅度随冲突严重程度和 prevailing 社会条件而显著变化，这表明一个社会的组织方式——其制度、安全网和吸收冲击的能力——决定了它最终会损失多少农田。
为何损害挥之不去
虽然该研究的方法确立的是关联而非单一因果路径，但其发现与已知的冲突如何重塑农村生活相符。当农民逃离时，土地可能被弃耕；当投入品和劳动力无法获得时，土地可能无人耕种；土地可能被未爆弹药污染；或因道路损毁而与市场隔绝。这些状况中的每一种都可能远远超出实际战斗期而持续存在，这有助于解释为何研究人员检测到的是多年下降，而非敌对行动缓和后的迅速反弹。
缓冲区方法还捕捉到了简单的全国统计会遗漏的东西：冲突很少均匀地影响一个国家。战斗集中在特定的区、山谷和运输走廊，而这些正是卫星记录显示农田正在减少的地方。
为何其意义超越战场
该分析出台之际，粮食系统已因极端气候和经济冲击而承受压力。通过量化冲突使多少农田退出生产——以及退出多久——该研究提供了一种方式，将战争视为具有可衡量足迹的农业冲击，而非饥饿危机背后模糊的背景。
这种框架具有实际意义。恢复规划、土地修复和人道主义目标定位都取决于了解农田损害集中在哪里以及可能持续多久。该研究还强调，受冲突影响的农田虽只占地球表面的一小部分，却占其生产能力的大得多的份额，使这些地区在远离前线的战略意义上极为重要。
要点
基于二十年的卫星衍生农田地图和数十万条冲突记录，中国科学院领导的团队得出结论：武装冲突可测量地侵蚀农田及其支撑的粮食生产——而且这种侵蚀在开始后持续多年。损失集中在西非、东非和东南亚，随冲突强度和社会背景而变化，并且不成比例地落在世界最承受不起失去的农业用地上。
本文基于Phys.org的报道。阅读原文。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phys.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