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曾被消灭的疾病再次卷土重来

美国在2000年消灭了麻疹，意味着该病毒不再在该国境内持续传播。这是公共卫生的伟大胜利，是数十年疫苗接种运动的成果，该运动将免疫接种率推升至维持群体免疫所需的阈值。二十六年后，这一成就正在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土崩瓦解。

截至2026年2月中旬，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已在美国确认982例麻疹病例，近半数州报告了疫情。德州受到特别严重的打击，在包括希尔乡村在内的多个地区出现了疫情，其中班德拉县一个家庭确诊了6例。这6名患者都未接种疫苗。这种模式与其他每一次疫情一致：麻疹在疫苗接种率已跌破临界阈值的社区中传播。

公共卫生官员越来越担心，麻疹这种医学上最具传染性的疾病之一，可能是煤矿中的金丝雀。如果疫苗接种率已下降到足以让麻疹传播的程度，其他可预防疾病可能不会落后太远。

为什么麻疹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麻疹在传染病中占据独特地位。它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基本传播数估计在12至18之间，意味着在未接种疫苗的人群中，一个感染者平均会感染12至18个易感人群。相比之下，流感通常感染2到3人，原始SARS-CoV-2株感染约2到3人。

这种极强的传染性意味着当疫苗接种率下降时，麻疹是第一个突破的疾病。它需要约95%的人口免疫率来维持群体保护，这是任何传染病中最高的阈值之一。当覆盖率甚至下降几个百分点低于这个水平时，疫情不仅可能，而是不可避免的。

当前形势是美国十年来儿童疫苗接种率持续下降的可预见后果。学校疫苗接种要求的豁免率持续上升，受到多种因素推动，包括关于疫苗安全性的错误信息、对政府强制措施的意识形态反对，以及获得疫苗接种服务的后勤障碍。结果是易感人群不断增加，主要是儿童，集中在豁免率最高的社区。

麻疹的人道代价

麻疹经常被驳斥为轻微的儿童疾病，这种看法反映了疫苗接种在使该病罕见方面的成功，而非该病严重性的任何改变。实际上，麻疹是一种严重疾病，可导致肺炎、脑炎和死亡。在1963年麻疹疫苗引入之前，该病每年约杀死500名美国人，使48000人住院，并导致约1000例脑炎病例，可能导致永久性脑损伤。

在2026年确认的982例病例中，已报告住院和并发症，尽管详细的全国统计数据仍在编制中。德州疫情被传染病专家描述为完全可预防的，这一特征强调了公共卫生专业人士看到一种被征服的疾病重新出现时的沮丧。

五岁以下儿童和无法接种疫苗的免疫功能低下个体面临最大风险。这些人群完全依赖周围人群的疫苗接种以获得保护，这一概念被称为群体免疫。当社区疫苗接种率下降时，该社区最脆弱成员的保护盾就消失了。

翅膀上等待的疾病

麻疹-腮腺炎-风疹疫苗，通常称为MMR，可同时预防三种疾病。两剂MMR疫苗对麻疹的预防有效率为97%，对腮腺炎和风疹同样有效。当MMR疫苗接种率下降时，所有三种疾病同时失去人群水平的保护。

腮腺炎导致唾液腺疼痛肿胀，可导致严重并发症，包括睾丸炎（一种可导致不育的睾丸肿胀），以及脑膜炎、脑炎和永久性耳聋，已经看到零星增加。与麻疹不同，麻疹会产生明显皮疹使病例易于识别，腮腺炎可表现为症状较轻且易被忽视，可能允许其在被发现前更广泛地传播。

除了MMR三联之外，公共卫生专家正关注几种其他可预防疾病。乙肝可导致慢性肝脏感染和肝癌，需要许多儿童可能未完成的多剂疫苗接种。百日咳，通常称为百日咳，在最近几年已显示周期性增加。水痘，可在成人和免疫功能低下个体中导致严重并发症，随着疫苗接种率的下降，是另一个潜在的关注。

疫苗接种率下降的结构性驱动因素

理解为什么疫苗接种率下降需要超越任何单一原因。反疫苗运动被已被证明无法或不愿限制卫生错误信息传播的社交媒体平台放大，是一个重要因素，但不是唯一因素。

结构性障碍同样重要。许多农村和低收入社区的初级保健获取已下降，使家庭即使想要也难以获得常规儿童疫苗接种。推荐疫苗接种计划的复杂性涉及多年内的多次访问，意味着对家庭医疗服务获取的任何中断都可能导致免疫接种不完全。COVID-19大流行对常规儿童疫苗接种造成了广泛干扰，尚未完全恢复。

政治动态也发生了转变。学校入学疫苗接种要求曾是跨党派共识，现在变得日益争议性，几个州的州立法机关扩大了豁免条款或削弱了执行。COVID-19大流行期间疫苗接种的政治化似乎已推广到所有疫苗，削弱了对与大流行无关的免疫接种项目的信任。

公共卫生官员的建议

对当前麻疹疫情的应对涉及短期和长期策略。短期内，受影响地区的卫生部门正在进行接触者追踪，识别暴露的个体，并提供暴露后疫苗接种，如在暴露后72小时内给予，可防止或减轻疾病严重程度。

从长期来看，公共卫生官员呼吁重新承诺儿童疫苗接种。疾病控制中心继续建议所有儿童接种两剂MMR疫苗，第一剂在12至15个月大时，第二剂在4至6岁时。不确定其疫苗接种状态的成人被鼓励咨询其医疗保健提供者，特别是1957年后出生的人，因为1957年前出生的人通常因在麻疹自由传播时期的自然暴露而被认为有免疫力。

医疗保健提供者被敦促在每次患者就诊时检查并更新疫苗接种状态，这一策略被称为机会性疫苗接种。学校被鼓励严格执行现有疫苗接种要求，并最大限度地减少非医学豁免的使用。

可预防的危机

当前的麻疹卷土重来按任何客观标准都是完全可预防的。疫苗存在，它们是安全的，它们是有效的，它们广泛可用。两剂MMR疫苗对一种在疫苗前时代感染了该国几乎每个儿童（到15岁）的疾病提供97%的保护。

缺乏的不是科学，而是应用它的社会承诺。2026年每一例麻疹都代表公共卫生基础设施、卫生沟通或政治意愿的失败。迄今为止今年确认的近1000例代表天灾。它们是政策结果，预示了疫苗可预防疾病控制更广泛的土崩瓦解，可能需要数年或数十年才能扭转。

专家在其评估中毫无含糊。麻疹是警告信号。如果没有解决疫苗接种率下降的根本原因，美国几十年来控制的疾病将继续回归，带来本应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痛苦。

本文基于MIT Technology Review的报道。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