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事业公司、电网运营商和大型客户正在汇聚到一个新问题上：超大规模增长的电力成本应由谁承担？
FirstEnergy 就 PJM Interconnection 应如何应对数据中心用电需求的快速增长，开启了一场新的争论。在公司的季度财报电话会上，首席执行官 Brian Tierney 表示，PJM 拟议的 Reliability Backstop Procurement 拍卖可能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但他反对该设计中的关键部分，尤其是电网运营商作为发电厂开发商与最终用电客户之间中介的角色。
这场争论远不只是市场设计细节的问题。它触及美国东部当前最具影响力的公用事业问题之一的核心：如何在不迫使传统客户为少数快速增长、耗电巨大的用户所产生的成本买单的情况下，接入并服务一波大型数据中心项目。随着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扩张、开发商竞相锁定容量，监管机构和公用事业公司正受到压力，需要决定由谁签约、由谁承担风险，以及最终由谁付费。
FirstEnergy 希望直接签约，而不是在中间再加一层
Tierney 的批评非常具体。在他看来，为新发电进行投资的各方，应该是与需要电力的最终用户直接签约的发电项目开发商和建设方。他认为，在这类安排中插入 PJM，同时还让配电公司充当中介，会形成一种让错误的人最终买单的结构。
这一立场值得注意，因为它将数据中心建设潮框定为应尽可能贴近需求源头融资的事项。FirstEnergy 的信号不是将成本广泛社会化到整个系统，而是认为大负荷客户应对其项目所需基础设施承担更清晰、也更直接的商业责任。在一个可负担性已变得具有政治敏感性的地区，这一信息很可能会在一次财报电话会之外引发更广泛共鸣。
PJM 的后备机制概念反映了一个真实的系统问题。新增负荷到来的规模和速度，可能快于传统规划和采购周期。电网运营商需要机制，以防止在发电或电网升级跟不上需求增长时出现可靠性缺口。但一旦存在中央化后备机制，问题就变成了它究竟是一个中性的可靠性工具，还是一条让成本从特定客户转移到更广泛费率基础的渠道。
队列规模说明为何这场争议如此重要
FirstEnergy 自身的数据表明，这一问题为何变得紧迫。公司表示，已有 4.3 吉瓦已签约的数据中心预计将在 2031 年前上线，比其在 2025 年 2 月报告的水平高出近 50%。除这些项目外，其公用事业部门还拥有来自其所称符合若干项目指标的可信客户的一批潜在数据中心开发项目。到 2031 年，这一储备管线已增至 7.4 吉瓦，到 2035 年增至 14.9 吉瓦，较 2025 年 2 月增加约 15%。
这些数字之所以引人注目，不仅因为规模巨大，还因为它们表明市场仍在加速。以几十吉瓦计的管线，绝不是边缘性的规划问题。这意味着在多个州，发电投资、输电扩建、并网时间表以及零售电价争论都将产生持久影响。
FirstEnergy 为俄亥俄、宾夕法尼亚、新泽西、西弗吉尼亚、马里兰和纽约约 600 万客户提供服务，主要位于 PJM 体系内。这一覆盖范围意味着，在该地区围绕负荷增长和成本分配不断演变的争论中，它的观点具有分量。如果公用事业公司认为现有客户最终可能补贴数据中心扩张，那么市场将更强烈地推动更严格的费率、更加直接的大负荷签约模式，或在保留电网容量前证明项目准备就绪的更严格标准。
可负担性与政治背景已经在收紧
该公司的反对出现在一个关键时点，当时可负担性担忧正越来越难与可靠性规划区分开来。根据文章内容，宾夕法尼亚州州长 Josh Shapiro 表示，如果加价申请未能满足法律要求并解决可负担性问题，他的政府将予以反对。这提醒人们，任何被认为会把成本转嫁给家庭和小企业的市场设计，即使其初衷是出于可靠性考量，也会受到州官员的审视。
对公用事业公司而言，这形成了一种平衡难题。他们希望抓住重大负荷增加带来的上行空间，包括更强的销售增长和对网络投资的论证。FirstEnergy 的第一季度业绩显示了这一机会。公司报告归属股东净利润为 4.05 亿美元，同比增长 12.5%，营收从 38 亿美元增至 42 亿美元。但同样的增长故事也提高了规划规则出错的代价。如果数据中心热潮的经济后果在政治上与普通消费者更高账单联系在一起，这个行业可能会面临反弹。
这也解释了 Tierney 坚持将投资责任与推动需求的客户相对应的原因。这不仅是一种商业偏好，也是一种防御性的监管立场，试图通过减少交叉补贴的印象来维持对电网扩张的支持。
PJM 与更广泛市场接下来会怎样
接下来的争论很可能会集中在，PJM 能否设计出一种在不模糊责任边界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可靠性的后备机制。大型客户希望速度和确定性。公用事业公司希望明确谁来付费。监管机构希望避免账单冲击。电网运营商希望在需求增长超过新增供给之前建立一套可行系统。这些优先事项彼此重叠，但并不完全一致。
FirstEnergy 的介入表明，数据中心电力建设的下一阶段，将同样由市场架构和物理基础设施共同塑造。输电线路、变电站和燃气轮机可能是看得见的部分，但更棘手的问题是合同层面的：如果预期需求来得更晚、成本上升，或者采购决策出现偏差，谁来承担责任？
随着 PJM 继续完善其提案，这一地区实际上正在测试一个更广泛的全国性模式。如果直接签约成为首选答案，其他市场可能也会朝同一方向发展。如果中央化后备机制占上风，各州和公用事业公司将继续推动更强保护，以防成本被广泛转嫁。无论哪种情况，曾经可以被视为仅仅又一种负荷来源的爆发式数据中心增长时代正在结束。如今，这已成为电网本身的一项结构性问题。
本文基于 Utility Dive 的报道。阅读原文。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utilitydiv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