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关于苏格兰石楠荒原上传粉者数量下降的争论一直围绕着一个熟悉的嫌疑对象：蜜蜂。每年夏天，商业蜂箱被运到山上，以迎接石楠花期，批评者长期以来一直担心这些引入的蜂群会与本地熊蜂、蝴蝶、蛾类和甲虫争夺有限的花蜜供应。布里斯托大学领导的一项新研究表明，这种框架可能将保护主义者引向了错误的方向。
这项发表在《Journal of Applied Ecology》上的研究发现，春季绵羊放牧移除了新羽化熊蜂可获得的花蜜的近三分之二，而商业蜜蜂蜂箱的到来仅对野生传粉者的觅食行为产生了适度变化。换句话说，荒原作为牲畜用地的管理方式对传粉者命运的影响，似乎远大于在石楠丛中停放多少蜂箱。
横跨20个荒原样地的全季节调查
为了确定保护野生传粉者的最有效方法，布里斯托大学生物科学学院的研究人员在苏格兰20个荒原样地调查了植物和传粉者群落，追踪了从5月到9月的整个开花季节。该设计使他们能够比较有和没有引入蜜蜂蜂场的样地，并将积极放牧和焚烧的土地——按照“muirburn”做法管理——与自然再生的区域进行对比。
实地调查规模相当大。在整个季节中，团队记录了超过160万朵单花和超过5000次植物-传粉者相互作用，涵盖58种植物和405种传粉者。其中10个样地在石楠花期设有商业蜂场，每个地点平均有34个蜂箱。
数据揭示了什么
分析中有两项发现尤为突出，且指向同一方向。首先，春季绵羊放牧与未放牧样地相比，春季花蜜减少了63%——这一损失恰好发生在熊蜂最需要的时候。其次，引入蜜蜂蜂箱对野生传粉者的觅食方式仅产生很小影响，对植物-传粉者网络结构仅造成微小变化，并且对熊蜂采集花粉的数量或质量没有可测量的差异。
- 从5月到9月在苏格兰调查了20个荒原样地。
- 记录了超过160万朵花和超过5000次植物-传粉者相互作用。
- 记录了58种植物和405种传粉者。
- 10个样地在石楠花期设有商业蜂场，平均每个34个蜂箱。
- 春季绵羊放牧与未放牧样地相比，春季花蜜减少了63%。
- 蜜蜂蜂箱对熊蜂采集花粉的数量或质量没有可测量的影响。
蜜蜂的影响小于预期
这些结果挑战了一个广泛持有的假设。由于欧洲各地的商业养蜂人经常在石楠夏季开花期间将蜂箱迁移到石楠荒原上，对管理蜜蜂与野生传粉者之间竞争的担忧推动了关于石楠地保护的大部分争论。
该研究的主要作者Maisie Brett博士对这些发现有多么令人惊讶直言不讳。她说：“我们原以为蜜蜂是野生蜂和其他石楠地传粉者的主要威胁，但事实证明，我们如何管理这些栖息地可能重要得多。”“在管理牲畜时考虑传粉者，可能比限制养蜂更具影响力。”
这是一个有意义的重新定位。限制养蜂是一个相对狭窄的政策杠杆，而且会使保护主义者与一个成熟的农村产业对立。相比之下，牲畜管理涉及放牧日历、载畜密度和焚烧制度——这些决策已经掌握在土地所有者和土地管理者手中。
为什么春季花蜜如此重要
时机似乎是问题的关键。绵羊在春季移除的花蜜，正是新羽化的熊蜂在季节早期、夏季石楠开花到来之前所依赖的花蜜。当这一资源被剥夺时，这些昆虫在进入活跃季节时储备已经耗尽。
夏季的情况则不同。在石楠开花期间，当荒原上的蜂箱密度达到最高时，研究仅检测到野生传粉者行为的适度变化。蜜蜂在共享同一片景观，但数据并未显示出许多观察者所预测的那种竞争挤压。
放牧、Muirburn与自然再生
该研究有意将积极放牧和焚烧的土地与允许自行再生的土地进行对比，将栖息地管理视为核心变量而非背景细节。这一选择使该研究处于关于苏格兰高地管理方式的长期讨论中心——并表明传粉者保护与农业实践并非彼此分离的议程。
石楠地栖息地由放牧和焚烧塑造，这些做法产生的生态后果远远超出植被结构。布里斯托团队的结果表明，对传粉者的后果大到足以值得明确考虑，尤其是在春季放牧与熊蜂及其他早季昆虫羽化时间重合的地方。
这些发现对政策意味着什么
实际启示是重点的转变。该研究并未狭隘地关注荒原上蜜蜂蜂群的数量，而是指出牲畜放牧的时机和强度是对野生传粉者种群更具影响的变量。春季未放牧的样地保留了更多支撑熊蜂、蝴蝶、蛾类和甲虫度过整个季节的花蜜。
由于商业蜂场是夏季石楠经济的一个固定组成部分——而且蜜蜂仍然是农村生计中宝贵的一部分——一个针对放牧管理的框架可能比围绕限制养蜂建立的框架更有效，也更容易实施。这并不意味着蜂箱无害，只是它们在该系统中产生的可测量竞争似乎远小于春季绵羊造成的资源损失。
未解问题与下一步
该研究涵盖了一个开花季节和一组苏格兰荒原样地，这使其成为一个有力的快照，而非长期定论。所观察到的模式是否在多年、不同放牧强度和其他高地地区成立，是自然的下一步研究。这项工作确实确立了一个明确的效应排序：在这片景观中，栖息地管理作为野生传粉者觅食条件的驱动因素，其重要性超过了管理蜜蜂蜂群的存在。
对于保护主义者、土地管理者和养蜂人来说，传达的信息是：关于蜜蜂的争论可能是更容易进行的对话——但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对话。
本文基于Phys.org的报道。阅读原文。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phys.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