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冰川在数十年相对稳定后遭遇突发性融化

全球冰川流失中的一个罕见“留存区”出现了崩解迹象

数十年来，横跨帕米尔山脉及中亚附近高山地带的冰川一直与全球格局有所不同。尽管从阿尔卑斯山到安第斯山脉的冰盖和山地冰川持续退缩，帕米尔-喀喇昆仑-西昆仑体系的部分地区却相对稳定，某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轻微增长。这种不寻常的模式，使该地区成为气候科学中最受关注的例外之一。

新的观测表明，这一例外可能正在减弱。监测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康西瓦冰川的研究人员发现，2022年后冰体流失明显加速，并在2025年达到异常的融化年份。根据该团队的数据，这座冰川在2025年损失的质量相当于其表面每平方米融化了1.5米厚的水层，超过2011年至2024年间记录平均值的四倍以上。

这一结果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康西瓦冰川并未被视为孤立个案。报道中的信号在帕米尔山脉的其他冰川中也得到了呼应，指向的是更广泛的区域性变化，而非单一局部异常。在一个有时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地带，这种连锁融化的意义远超某一座冰川流域本身。

2025年为何格外突出

研究人员指出，直接诱因是在整个融化季出现的异常高温。在许多年里，极端高温往往只是短暂来袭，通常集中在一个月内。2025年，原文称这些高温在冰川最易融化的整个时期持续存在。这改变了冰川承受压力的性质。短促的热浪可能破坏冰川的季节平衡，但持续高温则可能将其压垮。

康西瓦冰川是一座高海拔冰川，最高点海拔达5350米，即便如此，持续攀升的气温仍足以造成创纪录的质量损失。在2022年之前，这座冰川的监测数据虽有波动，但总体符合中等幅度流失并偶有轻微增长的模式。因此，这一变化不仅在绝对规模上显著，也与冰川自身近期基线相比显得格外突出。

科学界长期预计，人类驱动的变暖会增加这类极端暖事件出现的概率，而这些事件可以迅速剥离冰体。新的纪录与这一预期一致。与此同时，来源中引述的研究人员提醒，不宜仅凭相对较短的观测序列得出过度结论。康西瓦冰川的直接冰质量监测只追溯到2011年，这限制了人们将2025年置于更长历史背景中解读的把握。

如果帕米尔不再是例外，会发生什么

帕米尔及周边山脉的重要性既在科学层面，也在现实层面。它们之所以长期相对稳定，曾被用来提醒人们，冰川系统并不会对气候驱动作出同样的反应。局地天气模式、季节性降雪、风力搬运和地形都很关键。如果这种稳定性如今在持续热极端下开始让位，就意味着全球最具韧性的冰川地区之一正在变得不那么坚韧。

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该地区的每一座冰川都会从此以同样速度、无间断地走向衰退。山地冰体的响应并不均一，年际变化依然可能很大。但报告中的证据指向风险的基本转变。与其说帕米尔系统仍在作为全球退缩趋势的部分反例，不如说在极端高温持续时，它将越来越像世界上其他冰川覆盖地区那样运行。

其影响会向下游延伸。高亚洲的冰川为河流系统提供补给，而这些河流支撑着农业、水电以及远离山地的众多社区。单一的极端年份并不能决定长期供水结果，但反复出现的严重融化事件会改变季节性径流、增加灾害暴露，并削弱冰川在干旱时期提供的缓冲作用。

早期警示，而非最终结论

对这些新发现最谨慎的解读是：它们来自一个科学家原本最不期待失守的地方，却发出了早期警示。这个警示之所以有力，恰恰因为它来自一个长期抵御主导趋势的地区。康西瓦冰川及其他帕米尔冰川的融化，并不能证明该地区已经不可逆地越过某个阈值，但它确实缩小了人们基于过去稳定性继续推断未来的依据。

气候研究往往通过“假想例外”的崩塌向前推进。当一个曾经违背趋势的地方开始与趋势一致时，人们对背后机制的信心就会增强。在这里，这一机制很直接：更温暖的世界提高了持续极端高温出现的概率，而持续极端高温即使对高海拔、历史上相对稳定的山地冰川，也足以剥离冰体。

未来几年将至关重要。如果2025年只是一个异常年份，帕米尔或许仍能保留某种特殊地位。如果类似季节接连出现，这一地区就会更像是全球冰川退缩的庇护所，而更像是全球转型中的最新前线，而这场转型正在重塑山地水资源与冰体格局。

本文依据 New Scientist 的报道整理。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