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可以帮助创造力，但只有在一定范围内

在涉及创意工作时，人工智能常常被描绘成两个极端。一种看法认为，它会把原创性压扁成算法化的平均值，是一种威胁。另一种看法则认为，它是强大的协作者，能够激发人们本来无法独自想到的点子。《新科学家》的一篇报道指向了一个更为克制的结论：这两种观点或许都部分正确，关键取决于人们对工具的依赖程度。

这篇文章聚焦于黄玄彻·布拉德（Hsuan-Che Brad Huang）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期间开展的研究。核心发现很直接：当人们适度使用 AI 时，他们似乎能提出最具创造力的想法；既不是完全不用 AI，也不是过度依赖 AI。这个结果表明，对于如今正努力弄清生成式 AI 在日常流程中应处于何种位置的写作者、设计师、营销人员、研究人员和其他知识工作者来说，存在一个实际可行的中间地带。

这个中间地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创意工作很少只是看输出量。它还取决于惊喜、判断、归属感，以及突破熟悉模式的能力。如果 AI 在流程中变得过于主导，报道指出，即使效率看似提高，这些特质也可能变弱。

AI 使用的“刚刚好”区间

《新科学家》把这一发现描述为 AI 创意使用的“刚刚好”区间。通俗来说，少量或有选择地使用 AI，可以带来新的提示、不同的表述方式，或意想不到的组合，帮助人们跳出惯性思维。但当工具提供了过多内容时，它开始收窄而不是拓展创作过程。

这一结论与关于创造力如何运作的更广泛理论相契合。人的思维会受到经验、假设和习惯的塑造。这些限制并不一定是坏事，因为专业知识有助于人们识别质量和结构。但同样的限制也可能把人困在熟悉路径中。来自外部的视角，无论来自同事、团队还是工具，其价值就在于它能促使人去考虑那些原本不会独自生成的想法。

从这个意义上说，AI 的作用与其说是取代想象力，不如说是帮助转换视角。它可以提出情节走向、概念关联或主题角度，打断常规思路。报道认为，这种好处在使用者仍然是主动决策者时最强，而不是沦为机器生成选项的被动筛选者时最强。

为什么过多 AI 会降低创意质量

这篇报道还概述了大语言模型在创意场景中的局限。这些系统本质上是统计工具，会基于训练数据中的模式生成最可能的回应。这使它们在构思阶段很有用，但也意味着它们往往趋向于熟悉、混合化或看起来平均的输出。它们可以熟练地模仿常见结构，却无法可靠地产生那种人们通常会与令人难忘的创意作品联系在一起的、独特的、个人化的或极其异质的跳跃。

心理层面也存在代价。根据《新科学家》的这篇文章，重度使用 AI 可能会削弱一个人的能力感和归属感。如果太多工作一开始就被预先塑形，使用者可能会觉得自己与成果的联系变弱，也更缺乏继续打磨的动力。这会带来一种创意上的被动：人停止探索，开始做筛选。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许多早期 AI 工作流奖励的是速度而不是深度。要求模型在几秒内生成十个点子，看起来效率很高。但如果这些点子变成了天花板而不是起点，整个过程可能会悄然牺牲实验精神。《新科学家》强调的研究表明，过度依赖不仅仅是哲学层面的担忧，它可能会直接削弱人们试图提升的原创性。

把这一想法放到实践中检验

文章用一个简单的写作练习把这一点讲得更具体。《新科学家》专栏作者 David Robson 让 ChatGPT 基于“破碎的酒杯和一张隐藏的存储卡”这个提示提出电影概念。按他的描述，结果只能算过得去，而不是出众。这正是教训的一部分。AI 可以帮助人从卡住的状态中脱身，但“有用”不应与“具有创意权威”混为一谈。

实际启示并不是创意工作者应该回避生成式工具，而是应该把它们审慎地放入更大的流程中。写作者可以用 AI 生成意想不到的切入角度，然后再独立展开叙事。产品团队可以用它先提出不同表述，再结合领域专业知识进行评估。设计师可以用它挑战假设，同时保留对最终概念的控制权。

这些做法共享一个共同原则：AI 提供刺激，而不是最终判断。人仍然负责决定什么有趣、什么是衍生、什么符合受众，以及什么应该被舍弃。

这对当下创意工作的意义

关于 AI 与创造力的争论经常默认所有领域都只有一个答案，但《新科学家》的报道指向了更细致的现实。不同任务很可能有不同阈值。头脑风暴也许比最终定稿更适合与模型互动。早期构思阶段可能比品牌文案、小说或研究传播更能容忍泛泛的建议，因为后者更依赖声音与精确性。

即便如此，更广泛的含义依然清晰。将 AI 用于创意任务的组织，不应只看工具能吸收多少劳动。他们还应考虑工作流程是否保留了人的能动性、好奇心和归属感。如果目标是更好的想法，而不只是更快生成文本，那么适度使用或许不是折中，而是一种优势。

  • 选择性使用 AI 有助于打破习惯性思维模式。
  • 过度依赖可能把工作推向平庸输出，并削弱归属感。
  • 最强的结果可能来自于人类用 AI 获取提示和视角，然后亲自塑造作品。

这种平衡或许会成为这项研究最持久的启示。问题不在于 AI 是否应该进入创意工作，而在于如何使用它，才能避免便利性掏空那些让创意工作最值得做的人类能力。

本文基于《新科学家》的报道。阅读原文。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newscienti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