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医学在研究界占据着一个不同寻常的位置。它肩负着将发现从实验室带入临床的使命，因此它所面对的评判标准，是基础科学很少被要求的：不是一项发现是否优雅，而是它是否改变了患者的境遇。一篇发表在《自然·医学》上的新社论指出，这一生态系统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既暴露出新的障碍，也清晰地表明需要新工具来推动从创新走向影响力。
这一框架很重要，因为该领域的核心问题从来都不是缺乏想法。瓶颈存在于一个有前景的结果与一种可靠干预措施之间的空间——这个空间里挤满了验证性研究、监管预期、生产现实、证据标准和报销决策。这篇社论的核心主张是：随着这一空间周围的生态系统发生转变，关于如何跨越它的旧有假设正变得不再可靠。
转化医学的使命是什么
从本质上讲，转化工作是一连串的转化过程。一个生物学洞见变成一种候选干预措施；一种候选措施变成一种经过测试的产品；一种经过测试的产品变成一种获批疗法；一种获批疗法变成卫生系统能够真正大规模提供的东西。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激励机制和自己对成功的定义。
这种结构解释了为什么该领域一直以“鸿沟”来描述。研究人员谈论发现与开发之间的“死亡之谷”，以及监管批准与常规临床使用之间的后期鸿沟。这篇社论的观点并不是说这些鸿沟是新出现的，而是说它们周围的地形已经发生了足够大的变化，以至于团队需要重新思考如何穿越它。
为什么生态系统现在正在改变
这篇社论指向的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变化，而非任何单一的突破或挫折。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别，因为这意味着挑战是系统性的。当一个系统的许多部分同时变动时，它们之间的接口往往最先断裂。
更多发现，更多交接
随着生物医学研究的数量和多样性不断增长，学科之间的交接次数也在增加。一项发现可能起源于某个专业，用另一个专业的工具加以验证，在工程或数据科学的参与下进行开发，然后由临床医生、监管机构和支付方进行评估，而他们各自提出的问题各不相同。每一次交接都是一个可能失去动力的地方，也是一个在实验台上至关重要的背景信息可能在传递中丢失的地方。
应对新问题的新工具
这篇社论的标题明确表示需要新工具。这个词可以从广义上理解。转化医学中的工具不仅仅是实验室仪器。它们还包括用于设计研究的方法、用于评判证据的框架、使结果在不同站点之间可比较的数据基础设施，以及让学术、临床、产业和公共合作伙伴能够基于共同计划而非按顺序开展工作的协作模式。
创新与影响力之间的鸿沟
一项有前景的创新与可衡量的影响力之间的距离，很少是单一的障碍。它通常是一组相互叠加的摩擦：
- 在一种环境中产生的证据无法干净地迁移到另一种人群或照护情境中。
- 监管和伦理预期在一个项目已经启动之后仍在演变。
- 生产、供应和成本方面的考量在开发后期才出现，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塑造开发过程。
- 在照护现场存在采用障碍，临床医生必须将新选择与熟悉的选择进行权衡。
- 激励机制对发表研究成果的奖励，比对交付成果的奖励更为可靠。
这些都不是什么新奇的抱怨，但这篇社论指出，孤立地管理它们正变得越来越困难。将它们视为各自独立的行政障碍，会产生碎片化的解决方案。将它们视为一个连续的问题——影响力问题——则会在流程的早期阶段就引出不同的设计选择。
弥合鸿沟需要什么
如果目标是影响力而非活动量，那么会引出若干含义。首先，转化应当被规划，而不是被寄予希望：团队需要在投入数年努力之前，就拥有一条从候选措施到临床的可靠路径。其次，最终将使用或为某项干预措施付费的人，应当在设计仍可改变时就参与进来。第三，测量应当反映对患者和卫生系统重要的东西，而不仅仅是在试验中便于计数的东西。
这篇社论还暗示了一种文化转变。转化工作常被描述为应用性的，仿佛它是发现的一个次要表亲。但在实践中，它需要一套独特而严苛的技能：将科学严谨性与运营现实性结合在一起的能力，以及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一项设计完美但无人能够实施的研究，并没有成功。
一个关于测量的问题
影响力很难定义，而这种困难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一篇论文、一项专利、一笔许可交易和临床实践的改变都是产出，但它们并不等同。当用于评估转化项目的指标奖励的是较早、较容易的里程碑时，较晚、较难的里程碑得到的关注就会更少。
认识到这一点并不是要呼吁放弃传统衡量标准。它是在提醒人们，链条中的最后一环——真正为患者和卫生系统带来的益处——才是证明其余环节合理性的那一环。从流程的这一端向起点建立反馈，是使生态系统更加协调一致的更实际的方法之一。
前路
这篇社论的信息归根结底是关于协同一致。翻天覆地的变化既带来机遇，也带来摩擦，而那些调整自身工具和习惯的领域，往往能将这种变化转化为进步。转化医学如今所拥有的能力比其历史上任何时刻都更强，同时也面对着一个更复杂的环境来运用这些能力。
该领域面临的问题不是创新是否会继续。它会继续。问题在于，围绕这种创新的结构——资金、监管、证据生成、交付和评估——是否会以最终目标为出发点加以重建，还是会被放任落后于它们本应服务的科学。
要点
《自然·医学》的这篇社论将创新与影响力之间的鸿沟视为转化医学下一阶段的决定性挑战。生态系统已经发生了实质性变化，用于在其中运作的工具也必须改变。进步将较少取决于任何单一发现，而更多取决于发现、开发和交付之间的众多交接能否作为一个系统协同运作——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为产生患者和卫生系统能够感受到的结果。
本文基于《自然·医学》的报道。阅读原文。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nature.com
